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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6 种动物体内都有一把「吃天然塑料」的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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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6 种动物体内都有一把「吃天然塑料」的酶

马克斯·普朗克海洋微生物研究所发现,降解微生物储存型聚酯 PHA 的解聚酶不只存在于微生物:在 9 个门、66 个动物物种和 19 种原生生物里都找到了同源酶。研究的起点是一条没有肠子的海洋线虫,它的共生菌把 42% 的细胞碳存成 PHA。论文 2026 年 8 月发在《自然-生态与进化》,指向一条此前被忽略的碳通路。

先说结论的形状:这不是一篇「动物也能吃塑料」的猎奇报道,而是一次对碳循环账本的修正。微生物把碳存成 PHA,一直被认为只有微生物自己能取用;如果动物也能取,那么这笔碳就从「微生物内部循环」变成了「可以流向食物网」。

主角是 Olavius algarvensis,一种两厘米左右的海洋线虫。它没有嘴,也没有肠道,靠皮肤下面的一层共生细菌活着:把细菌消化掉,取走营养。其中一种硫氧化共生菌会把大量碳存成 PHA——短链羟基脂肪酸的聚酯,细菌在碳有富余时用它当储备。在这条线虫身上,这部分 PHA 占共生菌细胞碳储备的 42%,占整个共生体总碳的 14%。

动物取用 PHA 的碳通路:共生菌储存、解聚酶切链、单体进入代谢。

动物取用 PHA 的碳通路:共生菌储存、解聚酶切链、单体进入代谢。

研究者想知道,线虫有没有办法把这块「存起来的碳」取出来。答案是找到了一个酶:PHA 解聚酶(PHAD)。体外表达后,这个酶能把 PHA 水解成羟基脂肪酸单体,单体进入动物保守的代谢通路。高分辨率成像显示,这个酶恰好在线虫消化共生菌的位置表达——位置对得上,功能就对得上。

单条线虫只能说明一个特例。真正的发现是普查:团队在 9 个门、66 个带消化道的动物物种里找到了同源的 PHAD,另有 3 个大类群、19 种原生生物也带这个酶。实验室验证覆盖了海绵、蚯蚓、跳虫这些亲缘关系很远的动物,它们体内的酶同样能降解 PHA。作者由此推断,后生动物的共同祖先就已经带着这个能力。

这条通路的规模值得注意。土壤、沉积物、腐殖质里到处是产 PHA 的微生物,动物通过取食底质间接摄入 PHA。过去这类碳被记在「微生物循环」里,现在要分出一支给动物。论文的表述很克制:这个过程的普遍程度、对全球碳循环的贡献都还不清楚,需要进一步测。但它至少说明,教科书里「只有微生物能降解天然聚酯」这句话要改。

为什么这件事对塑料议题有用?因为它给出了「酶从哪来」的机制。PHA 能被降解,是因为它在自然界存在了几十亿年,微生物和动物都有足够时间进化出对应的酶。聚乙烯在地球上只有几十年历史,还没有谁进化出高效处理它的酶。剑桥大学那篇关于胶原酶与化石记录的论文把同一逻辑说得更直白:胶原蛋白刚出现时也没人降解它,等动物多起来,胶原酶才在细菌里扩散,软躯体化石随之大幅减少。塑料的「酶」大概也会来,只是时间尺度按地质年代算。

读这篇要留一道防线:从「找到同源基因」到「在自然生态里真的发生」,中间隔着表达、底物可及性、环境条件三层验证。论文做到了酶活和定位,没做到野外通量。这一层可以在后续研究里补,不宜提前当成结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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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Zeidler 等,《Animal degradation of microbial storage polyhydroxyalkanoates》,Nature Ecology & Evolution(2026-08-13);ScienceDaily 报道;马克斯·普朗克海洋微生物研究所新闻稿。文中 42%/14%、66 物种/9 门、19 种原生生物均据论文摘要与正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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